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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于故乡的历史记忆

Prince.zeng 2020-1-2 12:17:53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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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于故乡的历史记忆


故乡在金陵城东南的一个小镇上,当地人叫天王寺,一座因唐代中和年间因寺庙而存在的一个小镇,是佛教在江南开始传播的一副历史画卷。具传唐代著名高僧,世称牛头法融禅师在茅山创建了丰乐寺,也就是天王寺的前身。《乾隆句容县志》载“唐融禅师姓常(一说韦) ,本润州延陵人,年十九通经史,从茅山吴法师落发出家,居石室中修道,虎鹿驯伏,数有灵异。唐贞观中,四祖信禅师传达摩心印,和融可传道,遂授以法要,号一代祖师。牛头法融不仅是天王寺的开山鼻祖。也是汉传佛教牛头宗之开祖。


小镇虽然在唐代就有了,当据我考证小镇上最古老的建筑就是光绪四年间的印月桥了,这个具有诗意的桥是当时镇上的一个赵燮堂的商人出资修建的,镇小学前身也是商人出资修建的: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 ,南乡著名商人胡景洛、倪凤池、王人杰创办天王寺公学,学堂设在天王大庙东北角,庙房连同捐入校舍有三十余间。早期的商人有很强的乡土情怀,他们积极参与家乡的公共领域的建设,胡景洛居然写了南乡水利一书,考证了秦淮河上游的水利,主张在秦淮上游的丘陵广泛植树,防止水土流失对秦淮上游的河道淤堵,能有效的降低金陵城的水患。为此他筹建了浮簏公司,在浮山植树造林上万株林木。当左宗棠召集5000清军乡民修缮扩大赤山湖这个秦淮河上游的大水柜时,这些商人也是出钱出力一起参与建设家乡的水利建设。

小镇现代化的开端是在清末洪杨长毛十年内乱后的重建,那是近十年祸乱江南惨烈内战,家乡的小镇处在清军和长毛对江南大营的残酷拉锯战场的中心地带。这次让江南损失5000万人口的战争,彻底了改变了家乡小镇的面目,从人口方言,婚嫁习俗,建筑商贸都是一次彻底的洗牌,十年内乱后,原来的土著居民消失殆尽。人口凋零,土地荒芜,经济萧条,一派破落的战后流民图。曾国藩不得请示朝廷,开始了在江苏浙江徽州招扶河南湖北苏北的农民前来垦荒,从而引发了长达半个世纪的“下江南”的移民浪潮。



县志是这样记载寺庙的消失:寺庙毁于太平天国战乱,长毛所到之处毁寺塔孔庙,只能让所谓统治区的民众一起信仰拜上帝教。日寇侵华时期,天王大庙被日军当做军营,部分建筑于1941年被日军炸毁。日军住守天王大庙期间,乡绅地主为求自保,纷纷组织向日军送粮。解放后,参加送粮的地主均被镇压。文革之初,天王古刹被完全拆除,改做粮站。



金瓶梅写的也是商人,那是16世纪欲望经济下的商人。我的小说的主人公就是写的这些生活在小镇上的商人。小镇的寺庙没了,那些曾经建设小镇的商人们也随着时代的梦幻消失了,没有知道他们的存在,他们背上了或许是汉奸,或许是地主恶霸的骂名,但我知道他们是这土地上努力活过之人,每当走在古老的映月桥上,仍然能感受到他们的厚重



胡先生身前在浮山种植了树在大炼钢铁时被砍伐一空,天王寺也因为没有了寺,改成了天王镇,只有老一代人见面仍然会说,你是天王寺的吧?这好像是来自远古的声响,仿佛听到了祖先虔诚的在寺庙祈祷风调雨顺时挥动的晨钟幕鼓!


附:

《弘治句容县志》记载天王寺碑记(胡昺文)--胡昺文就是元代著名文学家、教育家,婺源考川人胡炳文(1250-1333年)。史料载:“泰定二年,县尹程恭聘新安胡炳文主讲道一书院,育才最盛。”同期,胡炳文先生也为天王的道一书院(泰定二年十月),句容乡贤祠(泰定三年七月)撰过碑记。




天王寺额自唐中和始。寺初名丰乐,在茅山之阳,后迁浮山。伽蓝神显大神通,环金陵百里,祷水旱疾病,如响应声,灵闻于朝。咸以伽蓝神即昆沙门天王,乃锡今额。天佑二年诏;天下无额寺皆毁,近如承仙、通德、政仁三乡,凡九寺毁其八,惟天王以额存。宋至道二年铭:天佑寺,存如初。元符间寺敝,僧法超刻志募缘,撤而新之,辛勤余十年,乃成。居无何,宋南渡,金兵沿江火及寺殿,桶水出如注,泥像观世音眼有如泣,金人骇惧,火随止。建炎后,僧守一葺治之惟谨,未几而坏,已随之矣。大德丁酉,僧行超号物外,不假众缘,慨然倾己橐,创大殿。越三年,佛像供设。又数年,创僧堂厨舍,堂后浚大井。复得众耆旧及富豪相之,宝藏经阁、钟楼、西厢山门成。栋宇宏严,金碧辉煌。超公又买田千亩,岁入米八百石。钟鱼之响不绝,包笠之来如归。自有天王以来,斯为盛矣。徒僧法间,从日述修建始末,求记。且曰:开山融禅师,受法茅山真观中,居牛头山,至永徽以来,负米丹阳,朝往暮还八十里,供僧三百众。又念山之废兴,凡四大天王著灵。在唐僖时,前朝经营,一葺嗣治,在宋南北将分时,前有田可食,且可赡往来,视开山负米时如何?今超公建造,当天下太平无事,视前超修创时何如?知恩报恩,吾徒当何如用力耶?余闻其语而言曰:其不昧所自,而持心坚固,如此为吾圣人之徒者,可无愧矣。遂为之记。

(在启舟儿时朦胧的最深记忆里,是村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哭声喊声,说太阳没了,我们咋么活哇!还有那一年的地震,深夜妈妈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喊声:启舟,快跑!,尖叫划破了全村人安详的梦境。启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从哭声和妈妈恐惧声中开始的。而妈妈作为女人恐惧是:公社和生产队长带人来抓大肚瓜的女人,外婆一嗓子吼道:快跑,计划生育的人来了。而外婆的恐惧记忆是跑鬼子,鬼子要来抓花姑娘,只要公路的边的枪声一响,她们就要拼命的望山岗跑去,躲几天再回家,当地人叫跑反。这种恐惧的记忆已经融入到启舟血液里,挥之不去。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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